在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的日子里，红色教育专家李凯城老师应邀来到被称为“外交官摇篮”的北京外国语大学，接受了英语学院同学的采访。凯城老师通过“自己走过的路”现身说法，向学子们传授了新时代如何走好“长征路”的人生感悟。这个访谈录内容丰富，亲切感人，用身边事、自己正在做的事进行言传身教，历史与现实相结合，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对同学们关心的十大问题进行了逐一阐述，具有很强的思想性和启发性。现以予公开发表，期望为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活动增添一朵鲜活的“浪花”。
1. 李老师，您的名字“凯城”据说源自1953年朝鲜停战谈判期间，是您的祖父李克农上将等在开城为您所取。在您的成长过程中，祖父以及家族中的其他革命先辈，给您留下最深的印象是什么？
这个名字确实是爷爷给起的。我是52年8月出生，当时朝鲜谈判正处在最僵持的阶段。国内拍电报说生了个孙子，让爷爷给起名字。代表团里大家七嘴八舌，当时中朝谈判代表团的团长是朝鲜人民军的总参谋长南日大将，他说，你看我们在开城谈判，就给孩子起名叫“开城”吧。后来改成“凯城”，是取“凯旋归来”的意思，既顺口又有蕴意。所以我这个“城”是长城的城，不是开诚布公的“诚”。
我爷爷特别喜欢孩子。他1953年从朝鲜回来，就把我和我堂姐接到他身边，后来到了上学年纪我就回到了父母身边，每逢寒暑假再去爷爷那里住一段时间。他是1962年去世的，我当时才10岁；他工作非常忙，身体也不好，不像现在的老人能天天陪着孩子。他也是红军长征的亲历者，但他很少直接给我们讲革命故事，讲长征故事。我们听长征故事，更多是从课本里、从后来的教育中了解的。
我父亲他们那一代是1938年抗战初期到的延安。我父亲13岁半上抗大（中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14岁就毕业了；我的大姑、大伯、三叔也都上过抗大，他们的照片现在还留存在延安抗大纪念馆里。我母亲也是抗大毕业的，她15岁从四川万县走了七七四十九天，翻过秦岭大巴山走到延安参加革命。他们对我们的教育更直接一些，但也没有专门讲长征。我真正了解长征这样波澜壮阔的中国革命史诗，还是后来看书、听老同志介绍，特别是看一些历史的细节，对我影响很深。
我举两个例子。一个是杨得志上将的回忆录里写的。他当时还是红一团的团长，过草地的时候，有一天早上部队准备出发，发现有一个班的十几位战士全部坐在草地上一动不动，都牺牲了——是草地的瘴气中毒。当时没有条件掩埋，只能把他们的尸体摆成一排，插上一根棍子，想着以后回来再找，但这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因为后来的草地变化很大。这样的故事，非常感人。还有一个故事，是从一位叫孟渝的女红军那里听来的。当时红四方面军三过草地，她就是其中的一员。最后一次过草地，粮食早就没了，很多人体力不支，倒下就再也没站起来。她排里有一位姓李的排长，老大姐，把自己救命的口粮让给了她们那些十三四岁的小红军。最后自己走不动了，还在给她们边打气边做思想工作，讲共产主义——说到那时候，人有饭吃，有衣穿，穷孩子能上学，女孩子也能上学。最后她说：“我特别想看到这一天，看到胜利，看到共产主义实现；但已经看不到了。虽然我看不到，但我为之奋斗，这辈子值了。”说完就倒下了，再也没能起来。
我觉得，讲长征，不只是讲那些惊心动魄的大仗，更要讲这些普通战士的故事；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他们一直走下来，让他们战胜难以想象的困难。你只有理解了这些一个一个的红军战士，才能理解长征精神，从而联系实际，知道今天的路该怎么走。现在年轻人理解长征，最大的障碍是时代不同了。你们没饿过肚子，不知道过去的艰难。如果不了解那段历史，就很难理解前辈，也很难理解长征精神，更谈不上传承。
2. 正如您刚才所说，您了解很多感人的长征故事，那么在您的人生中，有没有哪一个时刻，是长征精神激励您继续走下来的？或对您起到了非常具体的影响？
实事求是且严格地说，没有某个单一的时刻。我们年轻时候，在连队生活五年，对毛主席的几句话印象特别深刻：“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这其实就是长征精神的一种传承。这个口号对我们鼓舞特别大。我们遇到困难的时候就用它来鼓励自己。
我举个例子。我们在河北的大山里面，经常一个人外出查线。有时我们正睡着觉，突然信号枪响了，肯定是有破坏分子甚至敌特分子，大家就赶快起来去抓，此外还有一些猛兽，非常危险。我们经常在晚上拿着手电筒和爬电线杆的脚扣、背着冲锋枪和手摇的电话机，独自一人去查线。有时大山里一个人没有，我从小又不算胆子大，还是有些害怕的。那怎么办呢？实际上就是自己给自己壮胆，“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但是走多了也还真是觉得：这种革命精神，是战胜困难，战胜恐惧的有效办法。后来认识也就逐步提高，感到老同志长征那么苦，我们这算什么呢？人家都没吭声，我们更没什么说的。因此，我们更多接受的不是长征精神的直接教育，而是老领导、老同志言传身教，他们身上就有着一代一代传下来的长征精神。
3. 您刚才讲了军旅生涯，按照一般人的想法，退休后应该在家带孙子、锻炼身体，安享晚年，您为什么没有选择那样安逸的生活，而是重新出发，走上红色传承之路？
其实这和家庭有一定关系，但不是主要的。父母也没有嘱咐我做什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原因有几点。改革开放初期，我们如饥似渴地学习西方管理。但学到最后，我发现西方管理学越讲越像我们在部队讲过的东西、像共产党、像解放军——讲人本管理、讲行为科学、讲文化、讲思想，都不是靠“胡萝卜加大棒”。另外，我在部队做管理工作时，尝试将所学知识投入实践，有意识地用西方的管理方法和工具解决问题，发现很多理论讲得有道理，但不好用。反倒是解放军的老传统，效果更好。尤其是如果把共产党的管理优势和一些西方科学管理的方法结合起来效果会更好，这是在岗位上和实践中的感悟。
退休后有了自己的时间，我开始静心思考写书，书名叫《领军之道》，讲毛泽东的军队管理思想的当代价值，把解放军和西方的管理经验做比较研究，从这一角度重新认识过去一些优良传统的价值。再给企业讲，给大学讲，反响很好。十八大以后，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要挖掘红色资源、传承红色基因、研究“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从党的百年成就中汲取智慧和力量，这就和我们做的事完全对上了。
一开始是我一个人讲“领军之道”这门课，讲了一百七八十个课题，现在我又组织了一批老同志来讲，因为他们的实际经验比我更丰富；而且最初我们以讲理论为主，现在又开始了管理咨询，用共产党和解放军的方法帮助企业解决管理问题，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也增强了我们的信心。至于为什么不停下来？很多老同志辛苦一辈子，享受天伦之乐是一种活法，也挺好。但总书记说老同志要“老有所为”，我们党一直讲老同志是党和人民的宝贵财富。过去不理解什么叫财富——老同志身体不好，好像应该是包袱。现在理解了，财富不在于身体状况，而在于一生的经验。红色基因不光是红色景点那些“死”的东西，它活在一代代老同志的记忆和经历中。如果能把这些“活”的东西提取出来，用适当的方式让更多人受益，这真正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我觉得，对党的事业来说，总书记多次讲过的“国之大者”中很重要的一项就是传承红色基因。党的事业不是短跑，是马拉松，是一代一代的接力赛。前面跑得再好，后面如果掉链子，就会前功尽弃。在这方面，老同志理应有所作为。这也是对党的事业忠诚的表现，对国家负责任，也对自己负责任；是回报那些曾经帮助过自己的老领导、老同志的最好方式。
我能够不断成长和进步，也是老领导、老同志手把手教出来的；他们帮我们不图个人回报，而是将其作为事业的传承，交给我们，再让我们传下去，这是我们一代代人的共同使命。我做这些事情，老同志如果知道，哪怕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在天之灵也会非常欣慰的。我自己也从中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和价值。我们把这些事做起来，也希望能带动更多的人响应，做好红色基因传承工作。
4. 就像您所说，您想把自己学到的理论转化到实践中，开设了一百多门课程，这是一个非常宏大的体系。您是怎样做到的？怎样把这个的理论系统呈现出来，让我们更好地学习、理解、传承？
如果说我有什么优点，那就是我一直比较重视读书学习。我初中毕业就到部队，文化底子很薄。但在部队，在老同志的带领和父母的督促下，我一直坚持学习，曾被评为“自学成才标兵”；到现在70多岁了，每年至少看100本书，每天工作学习时间基本在12小时左右，总觉得有太多的书需要看。能讲这么多题目，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多年的积淀；当然同时也向周围的同志、年轻人学习，毕竟除了书本，还有很多学习渠道。现在备一门新课也不是特别困难，因为有了底层的积淀，可以产生很多联想和创意。更重要的是，备课也是整理自己思想的过程。看书最大的问题是记忆力不如年轻时，但我的体会是：你把它整理出来，讲一遍，甚至多讲几遍，就能记住。这是很重要的学习方法。
至于说如何呈现出来，其形式是多种多样的。一是著书立说，通过深入研究中国共产党和人民军队的成功之道，从管理学角度剖解“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形成了比较系统的研究成果，先后出版了《领军之道》、《红色领导力》、《党课十二讲》、《信仰与人生》等多部专著。其中，《向毛泽东学管理》一书发行近百万册，《毛泽东管理思想的当代价值》获中国管理科学学会第四届管理科学奖的学术奖，主笔的《党性教育课程体系研究报告》获中央机关党建研究成果一等奖。二是应约到各地讲课，先后为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中央组织部、中纪委等十多家党政机关，国家行政学院、国防大学、清华、北大等数十所院校，国家电网、工商银行、阿里、京东、小米、百度等数百家企业，讲课近二千场，听众达几十多万人，受到普遍欢迎和好评。还曾在中央电视台《周末开讲》、山东教育台的《名家论坛》等栏目，讲授毛泽东等老一辈革命家的管理思想。三是开办各种讲座，如香山红色大讲堂、中关村科学城红色大讲堂、百年智慧大课堂等，我都是主讲嘉宾。四是开展线上教育活动，我多次被邀请到水木名师直播间讲课，有一次宣讲党的二十大精神的课线上观众达3万+。2025年7月1日，“李凯城讲红色领导力”视频号正式上线，在网络平台引发热烈反响，实现了流量与口碑的双重突破。今年年初我们推出一个线上读毛选学管理的社群——《学毛选研习社》。我是1969年当新战士时开始读毛选的，至今已有57年的历史，回顾自己的成长进步，深感这套“红宝书”的巨大价值。近些年身边年轻的朋友开始读毛选的越来越多，但经常听到大家提到一些问题，比如毛选读不进去、读不懂、读完了不会用，因此很想结合自己的经验和体会，给年轻的毛选读者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目前，这个社群有近500名学习成员，我在线进行7次辅导讲课，并组织了8次线下座谈会，越来越受大家的欢迎。
5. 现在有一个词叫“内卷”。在科技发展快、竞争激烈的社会，红色精神对我们年轻人有什么意义？
人的成功有主观和客观两方面，缺一不可。虽然主观努力不能完全引领成功，毕竟还有很多不能由个人能决定的客观条件，但即使有再好的条件，如果把握不住，也只会白白辜负掉。
我年轻时候有一个比我大五六岁的战友，文革期间不能考大学，但他一直坚持学文化。有人问他：“你现在学了也用不上，干嘛还学？”他说了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也可能我现在学了，将来命运辜负了我。但万一有机遇，我绝不能辜负命运。”后来恢复高考，他考上了大学，又读了研究生，在科研岗位上做出了很大成绩。
其实人的一生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成功与否、能取得多大的成功不是个人能决定的，但努力是可以由个人决定的。我们这一代人的信念是：不管命运怎么样，我努力了，我无怨无悔。我年轻时写过诗，大意如此。
今天的年轻人物质条件比过去好多了，发展机会也多，当然竞争也更激烈，这就是“内卷”。面对竞争，有人躺平，那是自暴自弃。我们年轻时候，中国女排有一种精神叫“人生能有几回搏”，奋斗的结果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我确实奋斗了，那我无怨无悔。这种价值取向在现在也是积极可取的。其实浑浑噩噩是一生，奋力拼搏也是一生。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奋斗。
6. 您从军官到讲师，两个截然不同的职业，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有没有对您影响特别深的事？
其实我在部队时做基层军官就比较喜欢教学工作。我在团教导队当过教员，1976年被调到一所指挥院校，作为年轻师资培养。我觉得自己适合教学工作——像蜜蜂一样，把各方面的营养采集起来，酿成蜜，让更多人受益，这是很有意思的工作。每一次课我都非常认真地准备，力求把最好的内容交给我的听众、读者。
退休后有了充足的时间，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做想做的事，就是当老师。我担任过很多职务，但我最愿意听的称谓是“凯城老师”。我还专门办过一个栏目就叫“凯城老师”。当老师是很光荣很神圣的事业，我不仅能给学员带来很多东西，也在交流中感受到人生的价值，学到很多东西。这让发我很充实，是我所有工作中最愿意从事的一项。
7. 在您当老师的过程中，有没有哪名学生或哪一节课让您印象特别深刻？
我给你讲两个具体的事。
第一个，七八年前，我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他们是一群90后，叫“C立方”——将来要当CEO、CFO、COO。他们在上海，13个人，刚创业，没有钱，希望我自费去给他们讲共产党的管理，给他们创业助力。这种要求我还是第一次遇到。真正打动我的是对方说：“我们13个人学共产党搞创业，第一站去嘉兴南湖，共产党成立时不也是13个人吗？”我当场就答应了。第一年13个人，当时是在一个借用的办公室和他们交流；第二年26个，第三年56个，到现在一千多人了，基本一年翻一番。我每年都给他们讲课，至今没拿过他们一分钱。能有这么多年轻人愿意听我讲毛泽东、讲共产党，作为一个老党员、老同志，我感到很欣慰。
第二个，有一个年轻人小王，在北京创业并不成功，于是回到老家山西参加公务员考试。他组织了一批年轻人和他一起学习，最终他本人考到了全省第一名，其他大部分人也都考上了。他问我能否给他们讲上一课，于是去年七一晚上，我通过线上给他们讲了《站在好官起跑线上》。我先给他们讲了“七个最”——共产党的官不好当，工资也不高，而且最辛苦、最失落、最挨骂、最纠结......。然后推心置腹地跟他们讲，这条路并不是飞黄腾达、无忧无虑，在过程中会遇到什么诱惑、什么考验。课后每个人都写了读后感，好几千字，我看了也很受感动。
有人问我：“您图什么？他们又不给您钱。”我说，这些人将来可能是咱们干部的接班人。在他们人生的关键或转折时刻，我一个老党员、老同志能给他们一些忠告，帮助他们理解这条路不容易，给他们一点信心、一点指导，我也就尽心了。哪怕只有一个人听进去了，在将来的人生道路上遇到考验和诱惑时，能想起有一年七一晚上，他听到了那个老党员给他讲了一些个人的切身感悟，受到启发，给他深刻的印象；在他做出重大选择的关键时刻给了他一点正面的影响，我就非常欣慰了，我觉得这样的事做起来非常有价值。
8. 您努力把自己的宝贵感悟传递给我们年轻人，现在历史的接力棒到了我们这代人手中，您对我们有什么嘱托和期望？
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我们国家发展很快，日益走近世界舞台的中央，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前景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总书记多次讲“新的长征”，更艰巨、更伟大。每一代的长征，苦的程度和内容是不一样的。我总是琢磨，为什么是更艰巨？推翻三座大山多艰巨，让中国脱离一级贫困又多艰巨？而为什么现在是更为艰巨？再往前联想，毛主席在新中国成立之前说，28年革命胜利了，但那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革命以后的路更长、更艰辛。今天国家发展了，国力大为增强，日子好过多了，但每一代人要解决的问题，绝不是靠老同志、老经验就能解决的，必须要在传承的基础上创新。
比如AI，我也很关注。我今年讲的两个新题目，一个是《从新质生产力到新质领导力》，一个是《红色领导力的过去、现在与未来》；重点是未来：未来环境越来越复杂多变，AI对各行各业产生重大冲击，红色领导力如何适应这一代在完全不同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价值、形象、认知方法都有巨大变化的年轻人？再如生产力的发展必然引起生产关系的变化，那么未来社会将怎样发展？这些问题不回答，光讲传统是不够的。但我们研究起来不如年轻人，年轻人学技术比我们快得多。希望还在你们身上。
不过我们也要跟上年轻人，还要继续学习。这就是为什么我每天还要用大量时间关注AI的最新动向。我们搞不了大模型，但可以搞小模型，而且已经用上了。我们在努力与时俱进，别落得太远。
9. 我们是北外的学生，北外被称为“外交官的摇篮”。我们想用外语讲好中国故事，尤其是长征精神和红色基因。怎样才能减少外国人理解中国时的偏差？
讲好中国故事，不只是讲当下的故事，更要讲这百年来中国是怎么走过来的。你们首先要自己理解回顾长征的原因，要知道中国人民怎么在党的领导下前仆后继、英勇奋斗，彻底改变了中国的面貌，改变了中华民族的历史命运。不了解过去，就很难讲好今天。
我举个例子。我们在河南新县大别山根据地，一位讲解员讲得非常好，很多学员都流泪了。但有个学员和他交流意见：“您讲的很好，我很受感动，革命前辈太不容易了。但中国为什么要革命？死了这么多人，毛泽东和蒋介石好好谈谈，合作共赢，发展经济，多好，革什么命？”这个学员没在那个环境下生活过，他不理解。所以我们后来专门开发了课程，从“中国为什么要革命”讲起。如果中国日子好好的，那就不需要共产党了；党就是领导劳苦大众打江山，建立新中国，然后才搞社会建设。
现在的成果，都是百年革命、建设、改革得来的。进入新时代，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任务，而且每一代人都比较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为后人的继续前进打下了很好的基础。我觉得，如果将来从事外事工作，其实就是要按照总书记要求，讲好中国故事，发出中国声音，构建中国自己的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老一代人解决了“站起来”的问题，几百万烈士付出生命，把一穷二白的中国发展到今天，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生活无忧，让国家富起来，太不容易了。
我讲两个故事。一个是可可托海——中国稀有金属工业的摇篮，没有它，就不会有两弹一星。一位老技术人员多年后回到可可托海，走到当年每天上下班路过的小桥，抱着桥柱子就哭。你问他哭什么？那是他奉献了青春的地方，当年从北京坐火车、坐汽车、坐马车，走一个半月才能到，一头扎进工作里，跟家人几乎没有联系。
另一个是大庆的王进喜。他说过：“宁可少活20年，也要拚命拿下大油田。”当年北京公共汽车上顶着一个煤气包，因为没有油。王进喜到北京开会看到这一幕，坐在马路边痛哭流涕，说：“我作为一个石油工人，太惭愧了，让首都都烧不起油。”他憋了一口气，要把中国石油、中国经济搞上去。
把这些故事讲给外国人，就是和他们讲，我们是怎么走过来的——中国从站起来、富起来，到现在要强起来是怎样一个过程。中国过去挨打、挨饿，现在挨骂。前两个问题解决了，挨骂的问题怎么解决，不是光有物质实力就能行的。发展得再快，他用他的理论解释不了你的成功，就给你乱解释，甚至怀有偏见和敌意。
你们将来从事外事工作，首先要了解和理解这百年的历史，一个重要任务就是通过你们的语言让外国人真正懂得：中国为什么能？让中国在全世界树立更好的形象，为整个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建设做出贡献。总书记讲“讲好中国故事，发出中国声音”，不光是讲故事，更要讲道理。
10. 北外的校歌是“人民需要我们到哪里，我们就到哪里”。北外一直致力于培养又红又专的人才。我们会汲取长征精神，向世界讲好中国故事，破除西方媒体的抹黑。我们感到任重道远。
是的，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你们这个专业，需要做的事太多了。中国过去是东亚病夫，积贫积弱，被迫挨打，那是歧视、欺负中国人。现在日子好过了，国力强盛了。如果说现在还有弱点，就是思想文化方面。
我记得前不久人大有一位老师发过一个视频，他说：现在我们走遍世界各地，到处能看到中国制造——汽车、家电、广告，但唯独进书店，看不见当代中国人写的书。他作为一个老师、一个学者，觉得惭愧。这说明，改变别人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成见，让他们真正接受你、理解你，非常不容易。你们自己要先把这方面学好，将来走出去，为国家、为民族做出贡献。这正是你们这一代可以做、也应该做的最重要的事。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在这方面，你们完全可以做出巨大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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